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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红酒配电影 美酒浇灌的无用诗歌

情感 来源:葡萄酒评论 | 2016-01-19 10:34:45 我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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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日,演员艾伦·瑞克曼(Alan Rickman),因癌症去世,享年69岁。相信大多数人对于他的了解,都来自由他所饰演的《哈利·波特》里的斯内普教授。

艾伦·瑞克曼生于伦敦汉默史密斯,是英国最多才多艺的舞台剧演员和影视演员之一。他曾先后提名或荣获英国电影学院奖、托尼奖、金球奖、艾美奖等重要奖项的演员荣誉,1995年被《帝国》(Empire)杂志选为“电影史上100位最性感的影星”第34位,1997年再次被评为“有史以来最杰出的100位影星”第59位。

今天,我们为大家推荐一部由艾伦·瑞克曼主演的影片——《午宴之歌》,被称为"诗"一样的电影,"诗"一样的台词。谨以此向艾伦·瑞克曼致敬!

《午宴之歌》,这支曲关乎克里斯托弗·里德的叙事诗句如何幻化成一串光影,关乎旧日的爱情心绪如何化作味蕾与美酒的轻触时的微微眩晕。50分钟左右的喃喃自语与恍恍惚惚,意识流风格的文句在英伦镜语的手挥目送间挥发着诗情。

该片讲述了艾伦·瑞克曼饰演的一位图书编辑,在与艾玛·汤普森饰演的前妻分手15年后,再度回到他们过去频繁出入的餐厅叙旧的故事。“伍尔芙提着竹编筐走向图书馆,T·S·艾略特奔赴一天里第一杯马提尼”。艾伦·瑞克曼饰演的暮年墨客脚步轻盈得青葱,穿过浪荡着文学家灵魂的伦敦小巷,去赴一场午宴。

这个从编辑办公室里逃离的午间,他将与昔日爱人、还有青年时代留连的意大利餐馆相遇,或者说,久别重逢。午宴还没有开始,变与不变的问题就已渐现。苏豪区面貌一新,叫作桑索蒂的这家餐厅还留着红砖木门;百叶窗还透着复古格调,意大利风情的红白格子桌布却已经撤下;面包棒不再有,四下寒暄的西西里老板不见踪迹,更不用提已经冰冷标准的装潢、本土化的服务生与无聊的塑封餐单。五年,还是十年,抑或十五年?竟把他记忆里的世界酿成了这一杯酒。

基安蒂还列在酒单上。男主角是一个惦念着旧时光的人,故而更惦念着过去基安蒂那种近乎球形的酒瓶靠在草篮中,像“肥嘟嘟的布谷鸟卧在巢里”。而他光鲜亮丽、英明神武的旧爱却因为干酪蛋汤与意大利鸡肉卷的退场额手相庆。她举止优雅合宜,是新世界的使者,资产阶级的荣耀代表;而他毕竟是被日新月异的世界彻底抛下了,只有这一瓶并不太贵且又令人不太失望的新派基安蒂聊以自慰。

在托斯卡纳阳光下生长出的桑娇维赛是基安蒂的主料,仍然酝酿出了它铁锈紫的光华,他先是在呼吸中窥味,再来是唇舌,果香、花香甚至可能带一点辛辣,最终酒气浸润了他的整个精神。

桑娇维赛,意为“朱庇特的鲜血”,瑞克曼为了基安蒂回到这家餐馆,大概潜意识里是对这段典故深以为然吧。在这样一场午宴上,他懵懂买醉,说不清喝的是眼前的基安蒂,还是心下爱神的鲜血。

艾伦·瑞克曼显得有些颓唐,艾玛·汤普森却处处妥当、完美、可爱又可畏。两个老戏骨终于聚首,为“欢乐时光”碰杯,《理性与感性》在新世纪的另一案例就摆在这儿了,一个任性,一个周全,一个放不下,一个放下了。

瑞克曼的英伦口音绵密动人,融化进诗歌的韵律,而语言的形象化与画面感都诞生于二人细微变化的眼角纹路。我们不可能在期待一个久别重逢而后花月佳期的爱情故事,那有负诸位的自制与智识,他的所有欲望、渴望、身体的需索都被迫投向美酒,一杯接着一杯,“满腹哀愁化为匆匆酒声”,失去的爱人与个人历史中的所有失意画上了等号,他的遗憾牵引着他的目光,瞥向周遭不相干的食客、侍者和装潢等,以回避愁绪的延展、保护层的崩破。

每次他端起酒杯轻轻一“吻”,就经历了又一次轻浅的死亡。当我们真正成年,就会明了,这样的境况下,伤感和动情都不够体面。每一个动作与语词都需意在言外,尽可能顾及现下体面,同时向过去索要一些暧昧的刺激、不伤根本的相互调侃。男性女性间的博弈,入口生涩、后味绵长。万万不该呵,他醉在自己的诗里。

话不投机、情难自控了,主菜遵照女伴的旨意匆匆下撤。他不甘被动,如出奇招向侍者讨一杯果渣白兰地,妄图寻回意式餐馆旧例。格拉帕—葡萄酒已经酿完了,渣滓还可以蒸出高度的酒精来,温度隐隐约约挽留下一丝葡萄酒的香味,餐后浓烈辛辣的一击,帮助消化、提神、给唇齿间的恋情画上句号。

他赌着气抢了先,以此阻止骤然来袭的告别,还有包裹着同情与叮嘱的友好。关于情欲的回忆重被唤回,像这尊老去肉身散发出的酒气,像“访旧半为鬼”的怅惘忆念。他在酒精作用下蹿上天台沉沉睡去,又在那许多萦绕记忆中骤然惊醒,所有人都已经离去,午宴像一场梦。

西西里老板鬓发皆白出现在空旷厅堂的角落,像旧胶片的投影,缄默不语,瑞克曼终于辨认出他,也就辨认出这场大梦的谜底。

《午宴之歌》是一支回忆的颂曲,是一篇略带调侃的悼词,是对时光逝水的轻盈描摹,是倾空一瓶酒再朝酒标上的年份看一眼。这辨认,是它的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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