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辞旧迎新时候了,城市,农村,内地,边疆,气氛无不进入过年的喜庆之中。虽说,自西元纪年通行世界,元旦,成为“地球村”共识、共享的新一年开始的节日,但在中国,农历春节却是中国人心目中更为重要的一个新一年开始的标志,节日的氛围也更为隆重热烈。所谓过年,特指春节,而元旦并还不算真格的“过年”,国人心中情结如是的“厚此薄彼”,就很说明问题。
这些年,因了一些“洋节”在国内的流行,很有人担心由此会冲击了某些“国粹”文化,特别是节日文化。担心异域的节日文化泛化开来,会使下一代数典忘祖,因为洋节多与外来宗教文化关联,热衷于过洋节的又大都是年轻人。这样的担心日渐积累,于是,不久前有几位博士生发起抵制圣诞节的倡议也就不是一个偶然的文化事件,而代表了时下我们社会心态的某种忐忑、焦虑和宣泄。不过,抵制圣诞节的倡议乍闻似乎有些道理,细想其实未必。当然,在平安夜,教堂里人潮往往空前,大街上追逐嬉戏兴高采烈的人更是不少,商家大店小铺也纷纷打出了“圣诞牌”以为招徕,圣诞老人、圣诞树随处可见,市容“圣诞氛围”浓烈,这些都是事实。但平心而论,平安夜教堂举行庄严仪式本属当然,信徒顶礼膜拜是其宗教信仰自由,群众去看看热闹是其行动自由,年轻人满街“疯”一“疯”,只要不有碍治安,也是其娱乐自由,商家借节促销则是其捕捉商机的自由,诸如此类,不是可以看到我们社会在开放、宽容、发展多方面的长足进步么?莫非要社会回到过去那种人人小心翼翼,生怕动辄得咎,经济活动形式也刻板单一的局面或氛围中才正常,才是令人放心的么?
话到这里,千万别以为我是一个洋节的追捧者,恰恰相反,我个人对洋节并不怎么“感冒”,至多把纷纷攘攘的洋节看着某些时尚景观,不妨长些见识而已。在我来说,我看重的节日,还是首推春节,还是过年。因为,春节好啊!春节,家人团聚,游子归乡,没有任何一个节日对中国人有着这么大的号召力,凝聚力,和欢乐效应。在外无论是求学、打工的人,平时可以不回家,春节总是要回的,即便有特殊原因不能回家,人没有回,心,大抵却是早回去了,而家中亲人也必定是盼着你回的。总之,还在春节未到之前,团圆的渴念,便倒计时地愈益浓烈,这样的情状和心理、心情,不惟是谁家所独有,我要说在我们中国,是全民性的,举国性的,相信不会有人反对,一年一度的“春运”高潮,数亿人海、陆、空并举,归心似箭奔回家乡就是最好证明。
春节,过年,在中华,是为血浓于水、亲情凝结的一种普世性的民俗文化图腾,已经深入国人骨髓,不会摇移,也不可摇移。
所以,在我看来,人为地去抵制洋节大可不必,那恐怕只能徒惹人笑,笑我们心胸狭隘,笑我们不自信,笑我们中国文化根基太浅,区区几个洋节流行就可以撼动似的。洋节,比如圣诞节,其在国内流行,对年轻人不外是多了一次狂欢的契机,对商人不外是多了一次掘金的商机,对中国不外是多了一个开放性的表达机会,对世界不外是“全球化”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东、西方文化撞击、交融的某种体现。重要的是我们要过好我们自己的节日,过好我们的春节,过好我们的年。只要我们不自轻自贱自己的节日,不自轻自贱我们的文化,在拥抱世界的时候,我们何惧之有?
开放中必须有坚守是无疑的,坚守却不等于自闭,更不等于排斥。对洋节,既来之,则安之,“拿来”为我所用,何乐不为。年,我们却端的是要好好的过,隆重的过,热烈的过。除夕夜,万家灯火,家人围坐,把酒合欢,天伦之乐融融;新春日,走亲访友,笑谈去岁来年,交流交流——平时各自忙活少有相聚,增进友情友谊,此其时也,趣也盎然,乐也陶陶。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王安石《元日》诗道尽春节这节日在中国人心中的无可替代,常过常新。桃符就是春联。春联换了,又是新的一载,我们又期待着下一次过好我们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