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白洋淀

冬至时节,因了五粮液国邑在北京的一次酒会,我得以抽出一天的时间,重新回到久违的家乡白洋淀。热情好客的朋友从白洋淀驱车180公里去到京城接我回家,蓦然使我觉得北方寒冷的冬天特别温暖。
又是一次近三年的别离了,回老家的心情是无比激动的。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开上了白洋淀千里大堤,那一望无际的芦苇,早已经被乡亲们收割了,此时,白洋淀显得异常空荡,同行的王总说,想当年抗日战争时期,就是在这里捣毁日本鬼子汽艇的吗?我说是的,那个时候水很大,芦苇旺季翁翁郁郁的,如今水少了,连一个人都藏不住了,很容易会被鬼子发现的!我转问接我的市网监局的张队说,记得我小的时候,千里大堤好高好大的,怎么现在这么窄这么低又这么矮了?难道是我长高了吗?还是这么多年白洋淀经过几次干涸被风化成这样子了?那葱绿的景致,那冬季忙碌捕鱼的人们的号子声,那用雪橇在冰上穿梭的红男绿女……那儿时的玩伴?那熟悉的一切一切?啊,都到哪里去了?这眼前有些凄楚的故乡,绝不是因为北方冬天的大地收藏了所有的绿意和生机,而是岁月更迭,物换人非,让我生发出无限的感叹!
少小离家老大还,陌生的人丁,原来和我是同一个祖先。当年长的哥姐们让他们的孙子和外孙喊我“爷爷”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无比高兴的,但同时又是多么的难受啊!无情的岁月呀,因为在外面的忙忙碌碌还没多少心思注意时光在我们手上悄悄的溜走,而一旦回到我们曾经出发的地方,就会明晰的感觉到,容颜已改,韶华消逝。
本想多呆些时日的,可又因为自己早已不是一个生活的个体了,在这个社会中,或者说,在一个人生命的旅途中,除了亲人亲戚外,还必须要维护一定的朋友和社会关系,我实在想就这么一个晚上的时间该住在哥哥家或者姐姐家里了,但市里的老朋友们早已经安排下聚会的酒筵,并预定了我陪同王总下塌当地一家最高档的酒店,真是热情难拒,在白洋淀短暂的停留后,不得不赶往市里。在车上我对朋友们说,没有父母了,这感情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若是父母在世的话,说什么我今天也得住在家里,好好陪父母老人……朋友们听到这样的话是理解的。
可是,第二天,当朋友们陪我去吃早点,准备安排派车送我去首都机场的时候,我的二姐,那个曾经在她未出嫁前一直供养我完成学业的二姐,带着她的外孙女赶来了酒店,就是为了特别给我送来一点我喜欢吃的白洋淀的特产,她不知道这一别又将要隔多少时光才能再见,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象母亲一样,疼爱着在她眼里来说她的最小的弟弟,尽管我已经不再年少,不再如学生时代一样的依赖她,我内心的情感对她永远充满着感恩。
而最终让我潮湿双眼的,是在我将打开车门之前,她掏着自己的兜儿说,“看你回来一次开支这么大,你路上带的钱够用吗?我带来了些……”我无法抑制自己,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我说"不用,不用的……"是啊,她不了解我现在做的事业,在她面前我也从未炫耀过自己什么,这一切她不知道,对她来说她一直认为,我仍然是人在异乡,"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因为父母早逝,她习惯了始终把我当作一个没有长大的弟弟,一个需要姐姐永远温暖的孩子……
我还是走了,从北京到深圳的飞机上,两个小时五十分钟,我没有和王总说话,我的内心一直没有平静,飞机刚刚着陆,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第一个告诉二姐,我平安到深圳了。
此时,正逢圣诞的平安夜,短信很多,但我所有的情感都被家乡的温暖湮没了。